"嘿,还不好意思了——"身后又传来一阵起哄声。
门在身后关上,把那些嘻嘻哈哈的声音隔在了外面。
宿舍里只有一张行军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很简单。小战士端着餐盘推门进来,:"团长,你的饭。"
宋砚舟接过餐盘,端起来就往嘴里扒。米饭、炒白菜、半块咸鱼——在灾区待了这么久,能吃上热乎饭已经算好的了。他吃得很快,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在姜知予那边只吃了一盒罐头,对他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一边吃,一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右手。
握过她的那只手。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若有若无的。
他停下了筷子,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叹了口气。
又叹了口气。
小战士站在门口,看着自家团长端着餐盘对着自己的手连叹两口气,一脸欲言又止,最终默默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他可什么都没看见。
宿舍里又安静下来,只剩筷子碰餐盘的声响,闷闷的,一下一下。
宋砚舟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放下餐盘,仰面倒进行军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不知道什么时候裂的,歪歪扭扭地横在上面,像一条走不通的路。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媳妇,又要走了。"
窗外,营区的广播响了起来,是搜救队又一次出发的通知。战士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嘈杂了一阵又归于平静。
宋砚舟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看见的全是她的脸。
行。
那就等。
他宋砚舟这辈子什么不会,等,还是会一点的。
——尽管等的感觉,真他妈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