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眼神里难得露出了几分脆弱:"我问了那个小男孩,他也不记得。我们两个人,同一段记忆,凭空消失了。老诸葛,你不觉得这太奇怪了吗?"
诸葛云鹤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才慢慢开口:"所以你就想从古籍里找到答案?"
"我就是想弄明白,她到底用了什么法子。"季不知搓了搓手,"我翻了十几本古籍了,一本都没有记载。我还寻思着,要是能学一学……"
"你学不了。"
诸葛云鹤打断他,语气平淡却笃定。
季不知愣了一下:"怎么就学不了?"
"有些东西,不是你从书上看了就能学会的。"诸葛云鹤看着他,目光深沉,"有些本事,是人与生俱来的。就像有人天生力气大,有人天生耳聪目明,这种东西教不会,也学不来。"
季不知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诸葛云鹤抬手制止了。
"你也别再打听了。"老诸葛的语气忽然严厉了几分,"你这样东问一句西问一句,本来只是出于好奇,可传到别人耳朵里呢?别人会怎么想?会以为你怀疑她?以为咱们局里在调查她?"
季不知的身子微微一震。
"姜知予是什么人,我心里有数。"诸葛云鹤的声音放低了些,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实,"你也是。她救了你的命,这是事实。至于她用什么法子救的,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活着,她还愿意救你。"
他拍了拍季不知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好奇心有时候不要太重,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别忘了。"
季不知低下头,闷闷地"哦"了一声。
"行了,去吧。"诸葛云鹤重新端起茶缸,语气恢复了惯常的随意,"别再让我看到你翻那些破书了。"
季不知站起来,磨磨蹭蹭地往门口走。走到帘子前又停下,背对着老诸葛,声音闷闷的:"老诸葛……我是真的不记得了。那段时间,什么都没有。"
诸葛云鹤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瞬。
"没了就没了。"他说,声音很轻,"你既然知道那时候很危险,她救了你,那她就是你的恩人。纠结那么多干什么?"
季不知没再说话,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帐篷外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尘灰的气息。远处抢修工地上还亮着灯,隐约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季不知站在原地,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压在头顶。
他的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闷闷的,堵得慌。
老诸葛的话他听进去了,可他压不住那股子劲儿。不是怀疑姜知予——他从不怀疑她。那个丫头虽然脾气臭了点,嘴巴毒了点,但她是真拿命在救人的。这都是他亲眼见证的。
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更想弄明白。
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在那种绝境之下把他从死神手里抢回来,还能让他对整个过程毫无印象?
还有——老诸葛的反应。
老诸葛没有否认。他没有说"哪有什么抹除记忆的法子,你想多了",也没有说"不可能,你记错了吧"。他只是让自己别再打听,别再好奇,别传到姜知予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