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予哼了一声,继续上妆。贴假发的时候,她的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耳廓,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谁也没说话。
二十分钟后,姜知予退后一步打量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看看。"
宋砚舟接过镜子——里面是个皮肤蜡白、头发微黄的中年白人男人,和他自己判若两人。
"这……你会易容术?"
"算是吧。"姜知予收拾工具,视线没有看他。
宋砚舟放下镜子,看着她把瓶瓶罐罐一样样归位,动作利落,但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知予。"
"嗯?"
"你为什么要来?"
姜知予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宋砚舟脸上盖着厚厚的妆,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灰色的美瞳后面,目光认真而温柔。
"这种任务,本不该让你过来的……"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你一个人,跨越整个太平洋……"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只是说:"我很担心你。"
不是"我很感谢你",是"我很担心你"。
姜知予看着他。
她明白意思。从上次分别到现在,她也有担心他的安危。只是一直不想承认罢了!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帆布包的带子。
"……我知道。"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
"我也——"她顿了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转而说了句,"我确实担心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他,耳尖红了一片。
宋砚舟怔住了。
这句话从姜知予嘴里说出来,比任何表白都重。他了解她——她是不会说漂亮话的人,每一个字都是从心里硬挤出来的,带着笨拙,却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