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钉上墙的是三套冗余表,纹刻开始念,地精记录员往墙上抄。
“通讯:信标,骨哨,虫群信息素。信标断了吹哨,哨子听不见了放虫。”
“照明:魔晶灯,磷光粉,盲虫。灯灭了点粉,粉没了……”
“粉没了听虫的。”尖刺说道:“盲虫在哪都能走,光对它们没有意义。”
“导航:鳞片基准,机械罗盘,盲虫本能。”纹刻念完,补了一句:“罗盘在龙骨山附近会飘,磁针不对,这个我标了红,只能当辅证。”
“那黑丝呢?”雷恩问。
“按你说的,限制使用。”纹刻翻到背面:“全队的黑丝只用在三处:记录仪的低损耗传导、信标核心、陛下的校准回路。每一处都装了机械断闸——”
他比划了一下:“手动的铜闸刀,往下一扳就物理断开。”
“断闸的位置谁记住?”
“每个节点旁边的人,人人会扳。”巴尔克说道:“我加到训话里。”
清单钉上墙的那天傍晚,纹刻拿着炭笔,站在梯子上一项一项打勾。
三棱柱三段,勾。泰坦虫锁扣,勾。
储能模块三份,勾。信标十二枚,勾。
撤退链三道,勾。
发条表、气压表、测针、纸带、磷光、骨笛,勾。
冗余表三轨,勾。
黑丝断闸,勾。
勾到最后一行他停住了,清单的最底下还空着一行。
“雷恩,”他从梯子上探下身:“最后一项,你昨天说你要自己写。写什么?”
雷恩走过去接过炭笔,在最后一行一笔一画地写:“撤退链优先于一切目标。”
写完,他把炭笔递回去。
“包括门。”
纹刻看着那行字想了想,没有打勾。
“这项不勾。”他说:“勾了就像完成了。它完不成,就得一直悬在那儿,悬到你们回来为止。”
墙上,密密麻麻的清单最底下,那行没有打勾的字,在工坊的灯火里静静地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