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验尸官的头垂着,半晌,轻轻点了一下,又赶紧补了一句:“下官什么都没说。”
“你说了。”艾德里安道,“你用三十一年说的。”
他把人打发走,要来了裁缝案的供词抄件。灰鸦旧部,可拆卸弩,一瓶无色毒药,供词第三页写得明白:服后状若心悸猝死,半个时辰无救。
他把两份文书并排钉在木板墙上。
左边:未见外伤,疑似心悸。
右边:状若心悸猝死,半个时辰无救。
中间空着。
随从小莫凑过来看了半天,挠头:“爵士,这中间空着,要不要写个注?写明白了,报上去也好看。”
“写什么?”艾德里安问。
“写……”小莫掰着手指头,“写此二症相同,疑出同源?”
“写了,就是构陷。”艾德里安坐在椅子上,声音里有掩不住的乏,“我没有证据,写上去的每一个字,都会变成他们反咬的牙。不写呢,”他抬手指了指那块空处,“谁都看得见。”
小莫似懂非懂:“那……就这么挂着?”
“就这么挂着。”艾德里安闭了闭眼,“挂到有人来把它取走为止。”
同一个清晨,更早一些。
夜莺是前半夜进去的。
夜影盯这座宅子盯了小半个月。盯他见了谁,盯他的信往哪发,盯他窗里的灯几时熄。尼克说过,慌的人会把线头一根根扯断,扯断哪根,顺着断口看过去。
她没料到,对方扯的第一根线头,是他自己。
她翻进去的时候,人还有一点余温。
她僵在门口,足足站了三四息,才低低骂出一句:“……该死,还是晚了。”
她原定的计划是今晚进去的,只是今晚。她以为对方怎么也要等到审判有了眉目再动手。她忘了,这种网络要弃子,从来不等眉目。
懊恼只给了她三息。她立刻开始干活:先探门窗,再探灯油,最后探杯盏。杯底有极淡的一点湿痕,她凑近闻了闻。
什么味道都没有。
“没有味道。”她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像是说给那个下毒的人听。“好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