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不是这个声音,去年是咳嗽声,锅底被刮得发涩的声音。
现在是车轮的嘎吱嘎吱声
雷恩侧头听见阿什莉娅很轻地说:
“去年这个时候,他们都在数粮。”
风把她的白发吹到脸侧,一缕贴在唇边。
雷恩把领口扣紧。
“今年他们在数工期。”
梅菲斯特在后面哼了一声。
“数错了照样饿肚子。”
“所以你来了。”
“我来了也不能把一天掰成两天用。”
“你可以把两天的活骂成一天干完。”
梅菲斯特斜了他一眼。
“我现在就想骂你。”
雷恩装没听见。
造纸工坊外堆着三排木柴。
最外面那排刚劈开,里面两排老柴码得老高,几个骷髅兵正在搬柴。
一个亡灵工头举着木板站在风口里。
木板上写着:
干柴入棚,湿柴另堆。
谁混放谁去锅炉房睡一夜。
两个女工抱着纸浆桶从旁边走过,其中一个低头看字笑了一声。
“锅炉房还挺暖。”
亡灵工头转头空洞眼眶里蓝火一跳,女工立刻闭嘴。
工坊门一开热气混着湿纸浆味涌出来,阿什莉娅停了一下。
门里一个半大的孩子抱着一摞粗纸出来,他跑得太快,脚下一滑整摞纸差点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