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伞换到左手，右手伸进口袋，拿出一支笔。
一支陈旧的蓝黑色钢笔，笔身的烤漆已经斑驳，露出底下的黄铜。
这是三年前，陆沉扔在他桌上的那支。
这三年，他走哪带到哪。无数个失眠的夜里，他就这么握着，一遍遍回想那个晚上。
陆沉是烈士。秦漠病退。一切都合情合理。
可他不信。
江瞳的大拇指，习惯性地在斑驳的笔管上摩挲。
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
指腹传来一种极不平整的异样触感。
他猛地将钢笔举到眼前，借着远处的路灯，仔细端详。
在钢笔底部的金属圈边缘，有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
江瞳的呼吸停了半秒。
他右手捏紧笔身，左手两指捏住底部金属帽，用力一拧。
纹丝不动。
他换了个方向，逆时针。
“咔。”
一声轻到几乎听不见的金属咬合声，在滂沱的雨中响起。
底部的金属帽，被他拧了下来。
帽子的内侧，死死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黑色芯片。
芯片表面，用激光刻着一个字母。
【R】
江瞳死死盯着那枚芯片，雨水顺着伞骨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冰冷刺骨。
他慢慢收拢手掌，将那枚冰冷的芯片死死攥进掌心。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墓碑上那张含笑的脸，眼底的冰层被彻底点燃。
“你的夜宵，”他低声开口，声音被雨声掩盖，“我来结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