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为宛婠高兴的,现在有人陪着她、有人帮她带朵朵、有人让她露出那种久违的笑容。
可那点高兴像纸糊的船一样刚浮起来就沉了,底下是翻涌的、漆黑的、让他自己都觉得害怕的情绪。
那个位置应该是他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秦丧自己都吓了一跳。
秦丧的指甲猛地掐进掌心。
冷静,冷静……,秦丧告诉自己你只是来确认她安全的,你看到她没事就好了,那个男人是谁不重要。
秦丧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一遍遍地深呼吸。
胸口的烦闷焦躁被他反反复复往下压了一次又一次,可每一次沉下去又浮上来,像烧透的炭被水泼了之后腾起的白烟,散不掉。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脑海深处浮上来。
很轻,带着笑意,像老朋友在耳边说悄悄话:“你装什么呀!”
秦丧猛地睁开眼。
车内空无一人,副驾驶座上只有他随手扔的外套。
后视镜里映着他的脸——苍白、疲惫、额角渗着薄汗,那双眼睛睁得很大,瞳仁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听见那个声音又响了。
“我说你装什么。你明明气得要死,恨不得冲过去把那个男的从她身边撕开,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装冷静?装给谁看呢?”
秦丧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干涩的气音。
他用拳背狠狠砸了一下额角,像要把那个声音从脑子里敲出去。
可那个声音根本不受影响,像黏在他颅骨内侧的藤蔓,越敲缠得越紧。
“你刚才看见她的笑容了吧,真好看,你说是不是。”
那个声音慢悠悠地,带着一种极其舒适的、餍足的慵懒,“只不过……多久没见婠婠那样笑了?”
说到这里好像是想到什么,语气带上了一点狠厉,“可为什么不是对着你笑,而是对着别人,你真没用啊。”
“闭嘴。”
秦丧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那个声音笑了一声,拖长了尾调:“我为什么要闭嘴?你白天查东西、忏悔、抹眼泪的时候我都没出声,够给你面子了。可你自己看看,你是有多没用,现在连见她一面都要偷偷摸摸的了。”
“我说了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