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婠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从薛阳身后走出来半步，“你怎么——”
“哥出事那天，我在南边。”
程随打断宛婠，目光落在她怀里的朵朵身上，眼神软了一瞬，“我赶回来晚了，没赶上葬礼。婠姐，对不起。”
薛阳仍然挡在两个人中间，上下打量着程随，眉头拧成一个结。
“你是谁？”
面前这人太年轻了，看着比洵城小了快一轮，身形瘦削，被那件深色外套裹着，肩线往下塌了一点，像是故意收着肩膀、让自己看着无害的姿态。
但薛阳常年在刀口上舔血，见过太多看着无害的却危险至极的角色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把宛婠和朵朵更彻底地挡在身后，手垂在身侧，指尖微蜷，随时能发力：“嫂子，你认识他？“
“认识。“
宛婠从他身后探出半边脸，对着程随露出一个短暂的笑，那笑意里带着重逢的惊讶和一点没压住的酸涩，“是阿城的弟弟，程随。以前常来家里吃饭的。”
薛阳没动。
他的目光仍然钉在程随脸上，试图从那张过分平静的面孔底下找出什么东西来。
但程随只是站在那里，一张精致白皙下颌线分明的脸自带无辜，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婠婠姐，”程随又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像怕惊着什么。
宛婠看着他，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
程随三年前离开的时候还是个会红耳朵的少年，每次来家里蹭饭都抢着洗碗，被裴洵城拍了后脑勺也不恼，只闷头笑。
那时候他有一双很亮的眼睛，看人的时候坦荡得像水洗过的玻璃珠。
面前这个人五官没怎么变，处理更高了些，更帅了点，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
婠婠叹了口气，原本想下来透口气的。
“先进去吧，”
宛婠侧了侧身，让出单元门的入口，“面站着说话不方便。”
程随往前走了两步，路过薛阳身边时两人肩膀错开半寸。
薛阳的手臂微微抬了一下，程随偏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深色的瞳仁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薛阳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愈发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