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沈凛说了下一句话。
“本将军奉旨回京述职,不日将启程。”他说,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军令,“你这丫头口无遮拦,诋毁朝廷命官,按律当如何处置,你可知道?”
宛婠的笑容终于僵了一瞬。
“不过,”
沈凛话锋一转,“念在你是无心之言,本将军可以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什么机会?”宛婠问。
沈凛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忽然泛起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像是荒原上乍然亮起的一点星火。
“跟本将军回京。”他说。
沈凛说“回京”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吃什么饭,仿佛把一个活生生的姑娘从她爹娘身边带走,不过是顺手捎上一件行李。
宛婠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这人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说起话来比土匪还土匪?
“将军,”
宛婠深吸一口气,“民女不去。民女有父有母,尚未婚配,跟您去京城算怎么回事?再说了,您又不是朝廷的官差,凭什么说带走就带走?”
沈凛转过身来,微微低头看着她。
他身量极高,即便穿着家常的玄色长袍,站在那里也像一柄出鞘的长剑,凌厉而冷峻。
宛婠已经不算矮了,站直了也只到他下巴的位置,被他这么居高临下地一看,像是被猛兽盯住的兔子。
“凭什么?”
沈凛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微微弯了弯,“凭你造谣说本将军是逃兵,按大雍律,诋毁朝廷命官,轻则杖二十,重则下狱。”
宛婠张了张嘴,又闭上。
当时她就只想着要气气宁雪,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
“那……那也不能说带走就带走啊!”宛婠梗着脖子,“您要罚就罚,杖二十就杖二十,民女受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