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十二个人依次下车。领头的是一个五十岁出头的男人,身材不高,国字脸,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马国栋。省纪委常委。干了三十年纪检工作的老手。
他看到周远帆走出餐厅,快步迎了上去。
“周市长,辛苦了。”
“马书记,一路辛苦。”
两个人握了一下手。
“进去说。”
包间里,周远帆用十分钟的时间向马国栋做了完整的情况汇报。证据、人员、行动方案,以及赵东雷今天上午试图抓捕他的疯狂举动。
马国栋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赵东雷经营临江十五年,一手遮天。这种人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今晚的行动必须一击致命,不能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方案已经定好了。A组拿赵东雷,B组拿钱兆丰,C组控制陈方明和其他涉案人员。三路同时出击。”
“A组谁带队?”
“林雪薇。汉东省重案组副组长。她有丰富的抓捕经验。”
马国栋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林雪薇。
“就是在汉东办景天成案的那个林雪薇?”
“对。”
马国栋点了点头。
“好。A组我放心。B组由我的人负责。钱兆丰那边我来安排。省公安厅的支援力量也归我调配。”
“行。还有一个情况需要您了解。钱兆丰可能不在家。我们截获的情报显示,他买了今天晚上飞闽海省的机票。但这可能是烟幕弹。他真正的出逃路线可能是临江东郊的一个私人码头。”
马国栋的表情严肃了。
“码头?走水路出境?”
“有这个可能。九洲矿业在沿海有几个合作的物流公司,走私矿石的时候就用过这条水路。钱兆丰很可能在码头上准备了快艇。”
“那B组必须兵分两路。一路去他家,一路去码头。”
“对。我建议码头那边用省公安厅的人。他们有水上执法的经验。”
“行。就这么定。”
马国栋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安静的小镇街道。
“周市长,我再问你一个问题。行动结束之后,临江的局面你能稳住吗?”
“能。”周远帆的回答没有一秒钟的犹豫。
“赵东雷的班子里,有多少人是可以用的?”
“除了赵东雷、陈方明和内账上涉及的核心人员之外,还有一部分常委和处级干部是清白的。他们不是赵东雷的人,只是在他的铁幕下不敢说话。一旦赵东雷倒了,这些人会站出来。”
“刘建平呢?”
“刘建平已经倒戈了。他的书面交代材料昨晚已经完成。内容涵盖了赵东雷十二年来的全部违纪违法事实。非常详细,有日期、有金额、有地点、有在场人员。”
马国栋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份材料能给我看看吗?”
周远帆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密封的文件袋,递了过去。
马国栋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笔录。
厚厚的一叠。刘建平的字迹有些潦草,越往后越乱,可以想象他写的时候精神状态有多差。
马国栋翻了几页,深吸了一口气。
“十二年。三百多笔。这个赵东雷,胃口真大。”
他把笔录放回了文件袋。
“好。这份材料我带走了。作为专案组的补充证据入卷。”
“马书记,还有一件事。”周远帆说。
“说。”
“行动开始后,我需要在第一时间向全市发布一份通告。内容是赵东雷等人被依法留置调查的消息,以及市委市政府正常运转的声明。这份通告需要省委的授权和背书。”
马国栋想了一下。
“我打电话给省委秘书长协调。你把通告的文稿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