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帆的目光微微凝聚。
“他有没有说那份东西是什么?”
“没有。我当时吓坏了,追着问他,他就不说了。只是让我不要跟任何人提这件事。他说等他想清楚了再说。”
“然后呢?”
“然后,一周后,他就从公司的办公楼上摔下来了。六楼。”
张秀芹的声音开始发抖。
“警察说是自杀。说他近期精神压力大,有抑郁倾向。可是他怎么会有抑郁倾向呢?他每天回来都会陪妞妞玩,给她讲故事。妞妞最喜欢他了。一个那么爱孩子的男人,怎么会自杀?”
周远帆没有插话。他静静地听着。
“我去找过警察,找过公司,找过信访局,找过纪委。没有人理我。警察说案子已经结了。公司给了五万块钱的抚恤金,然后就再也不管了。信访局把我的信收了,但从来没有回复过。纪委的人连门都不让我进。”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两年了。我一个人带着妞妞。白天在超市打工,晚上在家接一些缝补的活。挣的钱勉强够吃饭和交房租。妞妞的学费靠社区的补助才凑齐的。”
周远帆沉默了一会儿。
“张大姐,你丈夫说的那份东西,你找到了吗?”
张秀芹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犹豫,有挣扎,也有一种近乎赌命的决绝。
“我找到了。”
她站起来,走进了里屋。
过了一会儿,她搬出来一个旧皮箱。皮箱的皮面已经开裂了,边角被磨得发白。这是李德明生前用的。
张秀芹把皮箱放在茶几上,打开了。
里面是一些旧衣服、几本工作笔记和一些零碎的私人物品。张秀芹把这些东西一一拿出来,然后翻开了皮箱底部的内衬。
内衬下面有一层夹层。
夹层里藏着一个用黑色胶带缠了好几层的小包裹。
张秀芹把包裹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这是他去世后我收拾遗物的时候发现的。藏在皮箱的夹层里。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我觉得,可能就是他说的那份东西。”
周远帆拿起包裹。很轻。大约有一个打火机那么大。
他小心地撕开胶带。
一层。两层。三层。四层。
最里面,是一个银灰色的U盘。256GB。表面有一些磨损的痕迹,但整体保存完好。
周远帆把U盘放在手掌里,看了几秒。
“张大姐,这个U盘我需要带走检查。如果里面真的有你丈夫说的那份证据,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张秀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周市长,德明走了两年了。这两年我什么都不怕了,唯一怕的就是,他的死被人当成自杀给糊弄过去。他不是自杀的。他是被人害死的。我没有证据,但我知道。”
“我知道。”周远帆说。
他把U盘装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张大姐,有几句话我必须跟你说清楚。第一,这个U盘的事情,你不要跟任何人提。任何人都不行。包括你的亲戚朋友,你的同事邻居。”
“好。”
“第二,从今天开始,你和妞妞的安全由我来负责。但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你要保持正常的生活节奏。不要做任何反常的举动。”
“好。”
“第三,如果有任何人找你打听今天的事情,或者有任何人威胁你,你立刻打这个电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是苏晓月的加密手机号码。
“这个人叫苏晓月。她是省纪委的干部。她会保护你。”
张秀芹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了内衣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