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还有,今天的强拆行动暂时停下来。安保公司的人撤走。等周远帆这阵风过了再说。”
陈方明犹豫了一下。
“书记,滨江花园那边的业主知道市长出面了,情绪会更激动。如果他们借机闹事怎么办?”
“不会。”赵东雷的语气很笃定,“周远帆只是一个代市长。他管教育,不管拆迁。他能制止一次强拆,但他阻止不了整个流程。只要法院的执行令还在,拆迁就是合法的。他今天只是逞了一时之勇。”
两个人走了之后,赵东雷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
他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本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写了几个字。
周远帆。汉东。景天成案。
然后他画了一条线,在线的另一端写下:背景待查。
这是他十五年来的习惯。每一个可能对他构成威胁的人,他都会记在这个笔记本里。上面已经有了二十多个名字。有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叉,代表已经被解决了。有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圈,代表已经被收编了。
只有两个名字什么都没画。
一个是三年前那个省纪委的巡视员。那个人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另一个是一年半前那个挂职副市长。那个人出了车祸,至今还在省城的康复中心里。
赵东雷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
“钱兆丰吗?我是东雷。”
“赵书记,这么晚了,什么事?”
“新来的那个人不好对付。你的人以后注意点。别在明面上留把柄。滨江花园的拆迁先停一停。”
“高架上的事我已经听说了。那小子路上差点被别进沟里都没吱一声。这种人,确实棘手。”
赵东雷的眉头皱了一下。
“高架上什么事?”
钱兆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赵书记不知道?我手下的车队在高架上给那辆桑塔纳打了个招呼。没碰着,就是吓唬吓唬。”
赵东雷的脸色沉了下来。
“谁让你干的?”
“我自己的主意。给新来的立个规矩嘛。”
“钱兆丰,你给我听好了。”赵东雷的语气突然变得极其冰冷,“以后没有我的指示,你不准对任何一个干部动手。这不是清河县的地痞斗殴。你在高架上搞这种事情,万一出了人命,你以为你担得起?你以为我担得起?”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赵书记,是我考虑不周。以后不会了。”
“记住了。”赵东雷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语气,“另外帮我办一件事。查一下这个周远帆在汉东省的详细背景。不是简历上那些东西,我要实际的关系网络。他靠谁上来的,后面站着谁,跟哪些人有密切联系。越详细越好。”
“好。我在汉东有几个线人,明天就安排。”
电话挂了。
赵东雷放下手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他看着客厅墙上挂着的一幅书法。那是他自己写的,四个大字:厚德载物。
笔锋很有力,但墨迹下面的宣纸,隐约可以看到几处被水渍浸润的痕迹。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表面上厚德载物,底下的东西经不起细看。
但他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