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苏晓月旁边坐下,扫了一眼桌上已经摆好的菜。
“点了这么多?”
“姐,今天我请客。当然要多点。”林雪霜理直气壮地说。
四个人凑齐了。
气氛在一开始还算轻松。林雪霜是话最多的那个。她问苏晓月在纪委的工作忙不忙,问林雪薇省厅今天出了什么事,问周远帆新来的景省长好不好相处。
周远帆回答得很简短:“还行。”
林雪薇补了一句:“看着还行。”
苏晓月没有说话,低头喝了一口汤。
“看着还行是什么意思?”林雪霜追问,“是真的还行,还是那种说不好的还行?”
林雪薇看了妹妹一眼:“你什么时候学会分辨这个了?”
“被关了两年,脑子闲着没事就琢磨。”林雪霜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但桌下她的左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一下裙角。
周远帆注意到了。
“雪霜,菜快凉了。先吃饭。”
“好。”
菜上齐之后,林雪霜开始给周远帆夹菜。
先夹了一块红烧狮子头,放在他碗里。
“吃这个。胖一点。”
又夹了两只河虾仁。
“这个也好吃。你尝尝。”
周远帆看了一眼碗里堆起来的菜,有些哭笑不得。
“够了。你自己也吃。”
“我在吃呀。”林雪霜又伸筷子去够松鼠桂鱼,“苏姐姐,你也吃鱼。这个鱼做得真好,比医院食堂的好一百倍。”
“谢谢。”苏晓月接过她夹过来的鱼块,放进碗里。
林雪薇坐在对面,端着茶杯慢慢地喝。她的目光从茶杯的边缘扫过妹妹给周远帆夹菜的动作,面色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但她端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苏晓月坐在周远帆的对面。她一直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饭,偶尔抬头看周远帆一眼,然后又低下去。周远帆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他自己都来不及吃,但林雪霜还在不停地夹。苏晓月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一下,低头把碗里的饭扒了两口,忽然觉得嘴里有点发涩。
饭桌上聊的都是轻松的话题。林雪霜说她最近在看一本小说,问周远帆有没有看过。周远帆说没有。她又问苏晓月有没有看过。苏晓月说她很少看小说,业余时间都在看案件资料。
“苏姐姐你太辛苦了。”林雪霜皱了皱鼻子,“你得学会放松。”
“习惯了。”苏晓月笑了笑。
“那苏姐姐平时不看小说都干什么?跑步?逛街?看电影?”
“跑步偶尔。逛街不太去。电影很少看。”
“那你周末都在做什么?”
苏晓月想了想:“加班。”
林雪霜瞪大了眼睛:“你跟我姐一样。你们就不能有点自己的生活吗?”
“有的。”苏晓月看了周远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工作也是生活的一部分。”
林雪薇放下茶杯,终于开口了:“鱼不错。”
“姐你终于肯说话了!”林雪霜夸张地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今天要一直喝茶喝到散场。”
“吃饭不说话是好习惯。”
“那是你的好习惯。不是我的。”
姐妹俩拌了两句嘴,气氛反而松快了不少。周远帆摇了摇头,继续埋头吃饭。苏晓月在对面安静地看着这一桌人,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慢慢地移动。
她觉得自己像一个旁观者。坐在这张桌子上,吃着一样的菜,喝着一样的汤,但总觉得隔了一层什么东西。那层东西很薄,薄到几乎看不见。
但它在。
吃完饭,林雪霜提议出去走走。
“金陵的冬天不算冷,出去消消食。”
四个人走出了竹里菜馆,沿着青竹巷往东走。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民居和梧桐树。冬天的梧桐没有叶子,枝桠交错着伸向天空,像一幅黑白的画。
林雪霜走在周远帆的左边。走了一小段路之后,她很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周远帆的左臂。
周远帆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没有挣开。
林雪霜挽着他的手臂,偏过头来问他:“周远帆,你以前来过金陵东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