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被干扰了?”
“不一样。我的情况更像是远程切断了光纤物理层的接入。有人进了运营商的机房。”
周远帆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同时切断城南和城东两个不同区域的通讯,需要在同一时间控制至少两个分布在不同位置的通信节点。这说明对方不是一个人。
是一支小队。
“雷叔,你能不能反向追踪昨晚那个伪装节点的来源?”
“我试试。但对方的技术水平极高。跟我之前遇到的那些黑客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用多长时间?”
“至少两天。如果他再出手干扰我的追踪环境,可能更久。”
“好。你专心做这件事。其他的事情我来扛。”
对讲机沉默了两秒。
“周局长,小心。这个人不是省里的。”
“我知道。”
“他的手法我见过。”雷叔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郑重,“十五年前我在省厅网监培训的时候,教官放过一个案例教学视频。一个军用级别的信息战专家在三十分钟内瘫痪了某地级市的整套公安指挥系统。当时教这个案例的时候教官说了一句话,让我到现在都记得。”
“他说什么?”
“他说,如果你在实战中遇到这种级别的对手,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比他更快,要么让更高级别的力量介入。因为你一个人绝对打不过他。”
周远帆握着对讲机,沉默了许久。
“谢谢雷叔。”
“保重。”
上午十点。
苏晓月在安全屋二楼的电脑前又坐了四个小时。她把昨晚入侵者留下的扫描日志做了完整的技术分析,得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安的结论。
“这个人用的扫描工具不是市面上任何已知的渗透软件。代码结构是手写的,编译环境是一套我从来没见过的定制系统。”她揉了揉泛酸的眼睛,“更关键的是,他的数据包头信息里夹带了一组特殊的校验码。这组校验码的格式,跟军方内部通讯网络的标准协议高度吻合。”
“军方?”林雪薇的眉毛猛地挑了起来。
“不是现役军方。”苏晓月摇了摇头,“更像是退役后仍然保留着军方技术资源的人。或者说,一个曾经在军方信息战部门服役,退役后被某个民间势力收编的人。”
林雪薇的表情变了。
她想起了一件事。
赵志刚在被审讯的时候曾经提到过,寰宇时代集团最初的核心技术团队,就是从军方某个信息战研究所整建制转业出来的。
这个幽灵,跟寰宇时代有关系吗?
她没有把这个想法说出来。但她的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贴身口袋里那张养母留下的旧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站在一栋灰色大楼前面微笑着,大楼的门牌号被刻意裁掉了。
从小到大,她一直不知道那栋大楼在哪里。
但现在,一种模糊的直觉告诉她,答案或许就在眼前这团越来越复杂的迷雾之中。
下午三点。
安全屋再次遭到了攻击。
这一次不是电磁干扰,而是金融层面的打击。
苏晓月正在追踪钱永安的关系网络时,突然发现自己用来做跳板的三个境外代理账户全部被冻结了。不是司法冻结,而是银行单方面的风控拦截。
“有人向这三家银行的合规部门同时发送了可疑交易举报。举报的理由是涉嫌洗钱。”苏晓月的声音冷下来了,“举报人用的是一个虚拟身份,但提交的材料非常专业。如果不是行内人,根本不知道该在举报材料里写哪些关键词才能触发银行的自动冻结机制。”
“他在断我们的手脚。”周远帆说。
“而且效率极高。从举报到冻结,前后不超过两个小时。这意味着他提前就做好了准备,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按下按钮。”
周远帆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的目的不是拿走我们的数据。他的目的是让我们变成瞎子。切断我们的技术能力,冻结我们的资金线索,压缩我们的活动空间。等我们彻底失去反击能力之后,叶援朝再用体制内的合法手段来收拾我们。”
“高级得很。”林雪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冷得像结了冰的钢刀。
苏晓月低下头,继续在键盘上敲击。她的后脑勺隐隐地跳着痛,那是脑震荡后遗症在高压下发作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