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江州市委大院里,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上演。
苏晓月穿着一袭干练的黑色职业套装,站在瓢泼大雨中指挥着调度工作。三辆全副武装的防爆运钞车在市委办公楼前一字排开,周围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红蓝交替的警灯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刺眼。
“苏科长,按照周局长的吩咐,所有的高调转移假象都已经布置完毕。押运人员全部换上了省总队的制服。”一名警官小跑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汇报道。
“很好。记住,我们要营造出一种如临大敌但是又必须在今晚转移绝密地质母盘的假象。车队绕着江州主干道走一期,然后在明天凌晨大张旗鼓地开往省城方向。沿途的监控探头我们已经让网监部门故意开了一道口子,如果寰宇时代那边有黑客盯着,他们一定会认为真正的母盘就在车上。”苏晓月的声音清脆而果决。在这场保卫战中,她虽然不能拿枪,但她在用自己的智谋为前线的战友分担火力。
这一手引蛇出洞,周远帆和她商量了整整一个下午。他们深知,千日防贼终究会露出破绽。既然狼颚不明势力迟早要动手,不如主动释放诱饵,逼迫他们在市区外围动手,从而减轻核心矿区的压力。
苏晓月看着浩浩荡荡开出市委大院的车队,在心中默默祈祷。
远帆,你一定要平安啊!
而另一边,市纪委雷霆出击。
在公安局后勤处的大口里,十几名纪检干部如同神兵天降,直接堵死了所有的出路。
孙大雷被死死地按在自己的办公桌上。那个平日里总是笑眯眯、挺着个啤酒肚的副处长,此刻已经面如土色,浑身犹如筛糠一般抖个不停。
“干什么?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是市局干部,你们没有手续不能乱抓人!”孙大雷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带队的纪检组长冷着脸,直接把一份周远帆亲自签字的紧急留置通知书拍在了孙大雷的脸上。“孙副处长,这是战时纪律!现在不是请你喝茶,是直接抓捕!把他的保险柜打开!”
几名干练的纪委工作人员动作麻利地强行打开了墙角的保险柜,然而里面却只有一些平常的文件。
孙大雷暗自松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以为我们是在瞎忙活吗?”纪检组长冷笑一声,指了指头顶上的通风管道,“给我拆上面!”
两名工作人员踩着桌子,强行卸下了通风管道的百叶窗,只听见哗啦一声,三个黑色的公文包从上面掉了下来。由于拉链没有拉紧,其中一个包在地上摔开,直接露出了成捆的百元大钞以及十几根金条,在灯光下闪着贪婪而刺目的光芒!
孙大雷看到这一幕,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批红外成像防伪安保设备明明是高级级招标,你暗中串标换成了连民用都不如的劣质产品,在这大雨天成了瞎子!前线的同志刚刚就差点因为你的贪腐而全覆没!”纪检组长一脚踹在孙大雷的肩膀上,眼神中满是愤怒,“这三百万现金和金条,就是你的买命钱吗?!孙大雷,你不仅是个贪官,更是国家的叛徒!”
孙大雷痛哭流涕,拼命磕头。“我是猪油蒙了心,我是被那家医疗器械壳子公司的王老板骗了!他说这设备就是防水不够,应对江州平时的治安完全没问题,谁知道今晚真的会打仗啊!我招,我全招!我还给主管装备的副厅长送了两幅古画,求你们宽大处理!”
“你这种蛀虫的话,留着去法庭上对国旗说吧!带走!”纪检组长一声怒喝,两名高大的警员直接架起瘫软如泥的孙大雷,将他拖出了办公室。
这个小插曲不仅挖出了阻扰防御升级的高层毒瘤,更是清除了江州安保系统里的又一颗定时炸弹。
而此时,在光明未来城十四号矿井地下三十米的深处,周远帆正站在错综复杂的横向矿道内,拿着强光手电研究着手中泛黄的初期工程图纸。
这才是真正的决胜之地!把外衣扒给假车队,核心全藏到了地底!
“这里瓦斯浓度高达百分之三,一旦开火,任何高爆手雷都会引起大坍塌。”周远帆在图纸上画了几个红圈,对跟在身后的几名特警骨干说道,“所以不明势力绝对不敢炸这里,只能打巷战。把一号岔口和三号通风管给我死死卡住!我们要来个关门打狗!”
午夜时分,暴雨非但没有停歇,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豆大的雨点砸在矿井外围的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林雪薇穿着厚重的战术防弹衣,背着微声微冲,手持带红外瞄准镜的突击步枪,在十四号井外围的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巡视。
汪清泉安排的每两名一组的暗哨,已经在各个制高点和盲区就位。这些都是江州市局的精锐,每个人脸上都涂着迷彩,眼神坚毅如同黑夜中的雕塑。
“大家打起精神,敌人可能有夜视装备,尽量依靠掩体移动!”林雪薇通过对讲机低声下达指令。
“收到林队。”对讲机里传来特警们压低的声音。
林雪薇靠在一处废弃的塔吊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她的手指忍不住轻轻颤抖,那是肌肉在高度紧张下的生理反应。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个可怕的预言。
林雪霜就在外面的黑暗里。那是她的双胞胎妹妹,一个从小就在血盆里泡大的杀戮机器。三十年来的非人折磨,让林雪霜变成了沈天行的最锋利的刀。而此刻,这把刀正悬在整个江州的脖子上。
林雪薇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不久前在烂尾楼里的那一幕。林雪霜锁骨下方那触目惊心的伤疤,就像是一根根钢针,狠狠刺进了林雪薇的心里。如果我们当初没有分开,现在站在这里的会不会是你,而经历那三十年地狱的会不会是我?
林雪薇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温热的液体,但瞬间就被冰冷的雨水冲刷掉。
就在这时,兜里的加密特种手机震动了起来。
林雪薇迅速闪到一处集装箱后,警惕地接通了电话。
“雪薇,是我,晓月。”电话那头传来苏晓月带着几分疲倦,却异常关切的声音。
“苏科长,外面的诱饵车队情况怎么样?”林雪薇立刻收敛了情绪,恢复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刑警队长作风。
“还在城区绕圈子,按照远帆的计划,要一直转到凌晨四点。目前还没有发现异常的跟踪。”苏晓月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轻柔起来,“雪薇,他……远帆他还好吗?”
“他现在在地下控制室布置图纸。他是个很固执的人,非要留在最危险的第一线。”林雪薇叹了口气。
“替我照顾好他。”苏晓月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颤抖。这种只有女人之间才能听懂的默契,在此刻显得尤为沉重。
心惊肉跳的局势下,两个深爱着同一个男人的女人,在这个雨夜达成了某种神圣的同盟。
“我用我的命担保,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没有人能伤到他。”林雪薇咬了咬牙,“如果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会替他挡子弹。”
“不要说傻话,你们都要活着回来。”苏晓月轻声说道,“等这件事情结束,我请你们喝庆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