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守府门。”
周淮安看向旧灯楼方向,眼中有血丝,“守不住我就烧印。”
“烧城主印?”郑虎问道。
“旧夜若借城主令封门,我便毁这道令。”
说完,周淮安转身重新走回府门内。
几名府中阵师跪在地上,有的哭,有的求他去灯楼。
周淮安没有再劝,只把城主印压在石阶上,印光扩开,将这些人暂时定住。
陆离没有多停,和郑虎继续往城心去。
灯楼石台出现在雨幕尽头。
现实里的灯楼高耸,旧夜里的灯台低矮,两者重合后变得很怪。
台基一半是新修青石,一半是旧时黑砖。石阶上坐满灯下人,密密麻麻围着守灯册,脸上神情平和,身体却在炉影的呼吸中一寸寸变轻。
守灯册悬在台心,册页翻动,名字亮起又沉下。
每沉一名,石台下方的炉影便跳动一次。
陆离先前打开的墨门已经被灯光压得只剩裂缝,可炉口既然露过一角,便再也无法彻底藏回去。
灯下不少人已经看见那东西,却仍被灯光按在原处。
杜万春跪在石阶边缘,半个身子往外爬。
他看见陆离,眼睛猛地亮起。
“陆先生,救我,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去灯下,我不该劝他们来。”
郑虎提刀便想过去。
陆离拦住。
杜万春身后拖着一条很长的影线,尽头连在守灯册上。
他整个人像被鱼线钓住,爬一步,身体便被扯回半步。
可他身边还压着两个杜氏伙计,显然是方才挣扎时拿别人垫过脚。
郑虎也看见了,脸色顿时阴沉,“这老东西死到临头还不干净。”
“我只是想活,谁不想活?”杜万春哭得涕泪横流,“他们自己要跟来的,我没逼他们。”
灯光一闪,他脸上的恐惧又被压下去半分,神情出现短暂平和。
可炉影呼吸加重时,他又清醒过来,继续往外爬。
这种清醒和沉沦来回撕扯,让他看上去比雾中鬼物还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