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娘当年在乱葬岗边生下他,连一块完整襁褓都没有,能给起个名字,已经算很不错了。
焦三年轻时也有过一个像样的道号,叫玄照。
他练气七层那年,请过一个落魄秀才写在桃木牌上,挂在腰间。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迟早要筑基,到时候御剑飞天,就能把焦三这个土得掉渣的名字扔进泥里。
后来木牌被人抢了,对方是一名筑基修士。
那人看完木牌,笑得差点直不起腰,说一个在黑市给人运赃的散修,也配叫玄照?
伤好以后,焦三就没再提过道号。
如今他蹲在义庄院角,手里拿着扫帚,左眼裹着布。
昨夜带人来抢遗物,没抢成,反被顾清源一句话压得跪在地上。
焦三很想把扫帚折断,可他不敢。
廊下的青衫人正低头刻木牌,对方没有看他。
可焦三知道,自己只要敢跑,下一刻就可能变成木牌上的一行字。
许青鱼抱着石灰袋从停尸房出来,看见地上的灰被扫得乱飞,忍不住皱眉。
“轻一点。”
焦三抬头,“扫地也有规矩?”
“地上有木屑、石灰,还有遗物袋里掉出来的小东西。你这样扫,会扫丢。”
“死人东西你还真当宝贝。”
许青鱼瞪了他一眼,“可你昨晚就是为了这些东西来的。”
焦三被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
韩照坐在门边誊写册子,听见这句,笔尖轻轻停了停。
昨夜若不是顾清源出手,义庄会被这些人抢空。
按韩照原本的性子,焦三等人该死。
可他看见几人服下低阶疗伤丹后,脸上近乎狼吞虎咽的神情,又明白这些人也被观潮城大劫逼到快没路走了。
明白归明白,不代表原谅。
韩照把焦三的名字写进另一册。
“焦三,观潮城劫后跌至练气四层。夜袭义庄,抢遗物未遂,暂以劳役赎罪。”
他写完,抬头说道:“你的名字我记下了。”
焦三问道,“记这个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