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高高在上的筑基修士,您有漫长的寿命,有受人尊敬的地位,您怎么会懂我们这种阴沟里的老鼠是怎么活的?”
“我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只有阿木!”
“如果它不能真正活过来,如果它只是个只会听命令的工具,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造它出来,就是为了证明……证明我也能创造生命。”
“我要做偃师,我要做天下第一的偃师!”
少年声嘶力竭的吼声,在藏经阁里回荡。
阿木站在他身后,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情绪波动,黑眼睛里的蓝光突然剧烈闪烁起来,它向前跨了一步,挡在沈安和顾清源之间。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咔咔声,像是想要嘶吼,却发不出声音。
顾清源看着这一人一傀。
一个疯,一个痴。
良久,他收回了威压。
“罢了。”顾清源重新坐回椅子上,神色恢复平静,甚至带着些许疲惫,“我只是个看书的老头,救不了想死的人。”
“你想分魄,我拦不住你。但在这藏经阁里,不行。这里是清净地,容不下邪术的血腥气。”
沈安愣了一下,眼中的疯狂稍微退去一些。
“对……对不起,长老,我不该冲您吼。”他低下头,抱起语心石,“我……我回杂役处弄。”
说完他带着阿木,转身走入风雪中。
背影决绝孤单,又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悲凉。
顾清源看着他们离去,没有挽留。
小白鼠从角落里钻出来,跳到顾清源膝盖上,有些害怕地蹭了蹭他的手。
“吱吱?”(不管他了?)
顾清源摸了摸小白鼠的脑袋。
“管不了。这是他的劫,若是他能跨过去,便是真正的偃师。若是跨不过去……”顾清源看了一眼桌上跳动的烛火,“那就是个被自己创造的怪物吞噬的可怜虫。”
几天后。
杂役处传来一个恐怖的传闻,住在垃圾场旁边的沈瘸子好像中邪了。
有人半夜路过他的破屋子,听到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还有一种像是两个人在对话的声音。
一个声音是沈安的,虚弱痛苦。
另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很难形容,像是木头摩擦,又像是金属撞击,没有任何人气,却在字正腔圆地学着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