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摒弃杂念。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过去,陈默冻得瑟瑟发抖,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
忽然,一道极其微弱极其缓慢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
“咚……咚……”
那是心跳声?
不,不是心跳,是树木内部水分极其缓慢流动的声音。
沉稳,厚重,像是一个老人在沉睡中的呼吸。
紧接着,他又听到另一种声音,是松针在寒风中微微收缩的紧绷声,有一种坚持的意味。
在这棵树的声音里,没有戾气,没有尖叫,只有一种经历无数风雪后的平静与淡然。
陈默脑海中嘈杂的鬼哭狼嚎,在这股平静的声音面前,竟然奇迹般地退散少许。
“听到了吗?”顾清源问。
“听到了。”陈默睁开眼,脸上出现震撼之色,“它很稳。”
“对,就是稳。”
顾清源折下一根松枝,在手里把玩,“万物皆有声,也就是万物皆有气。书里的声音太杂,是因为那是人心,人心最是难测。而草木金石之声,最是纯粹。”
“你现在驾驭不了人心,就先学着听草木。”
“什么时候你能用箫声,吹出这棵松树的味道,你就算入门。”
说完,顾清源转身回屋。
“外面冷,练半个时辰就进来。别冻死了,我还得给你收尸。”
陈默站在树下,握着玉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