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副主任,你的流程走完了吗?”
“走完了。”
“那我能不能也走一个流程?”
周俭看着他。
陆江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APP——林小禾做的那个。首页上,“钱的眼睛”四个字在发光。
“这是我找人开发的一个小程序。功能很简单——追踪每一笔消费的下游流向,直到终端受益人。”
他把手机递给周俭。
周俭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又划了一下。
流向图在她眼前展开。
从陆江流的账户出发,钱像树根一样扎下去,一层一层,一叉一叉。她看到了房东阿姨的名字,点进去,看到了学费缴纳记录;看到了老刘的名字,点进去,看到了工资到账的通知;看到了奶茶店老板的新面馆,点进去,看到了灶台上的蒸汽——那是一张照片,照片下面是面馆员工的信息:两人,月薪三千五,已发一个月。
周俭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审计专员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个数据……怎么来的?”周俭的声音有点紧。
“公开数据接口,加上实地回访。”陆江流说,“每一笔都有据可查,每一个受益人都真实存在。你不信,可以打电话核实。”
周俭把手机放在桌上。她的手没有抖,但放下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一点。
“你这个程序,联盟没有审批。”
“不需要审批。这不是联盟的工具,这是我个人的记账本。”
“个人记账本不能作为证据。”
“我没说这是证据。我说这是事实。”陆江流走回咖啡机旁,倒了两杯咖啡,一杯推给周俭,“你按流程走完了,我给你看事实。流程和事实,哪个重要?”
周俭没有接咖啡。
她站在那里,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盯着陆江流,像在重新审视一个人。
“你是个很危险的人。”
“我只是个花钱的人。”
沉默。厂房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