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榑站在原地,脸上的红色一层一层往上翻。
从耳根到颧骨,从颧骨到额头,连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
他是齐王。
整个青州地界上,他说一句话,上万人跪。
他看上的女人,从来没有第二句话。
现在一个教书的,坐着,喝茶,连站都没站起来,告诉他试试看。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当着他爹的面。
朱榑的折扇攥在手里,扇骨被他捏得咔嗒响了一声。
他猛地上前一步,手指伸出来指着苏长青的鼻子,声音劈了。
“苏长青!”
这一声喊得殿顶的灰尘都扑簌簌往下掉。
“你不过是个教书的!一个帝师!你算哪门子的东西?”
他的口水溅出来,落在苏长青面前的案几上。
“父皇赏你脸面让你坐在这个位子上,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你也配跟大明皇室叫板?”
“反了天了!”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青筋从太阳穴一路爆到下颌骨。
大殿的空气绷到了极限。
左侧第三排,两个六品小官的椅子同时往后挪了半尺——他们坐得离朱榑太近,怕殃及池鱼。
前排的几个皇室宗亲脸色各异,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面无表情。
临安公主的驸马李祺端着酒杯,嘴角微微向上,看戏的架势。
右侧,兵部尚书把酒杯搁在桌上,两只手缩进袖子里,头压得很低,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所有人的目光在三个点之间来回跳。
苏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