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唯一一个站着的人,唯一一个敢说不的人。”
演播厅里,军事史专家摘下眼镜擦了擦。
“他没有否定朱元璋的决策方向,他否定的是执行手段。这个分寸拿捏得极其精准。”
文化学者接话,声音有点哑。
“三千四百二十一人。每一个他都查过,都写了注释。你们想想他什么时候查的,锦衣卫抓人到现在一共才十几天。”
苏念在镜头前翻着帝师传,手指停在一行字上。
她没念出来,只是抬头看着镜头,眼眶泛了一层薄红。
右侧屏幕上,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帧。
苏长青的背影走下午门台阶,阳光把青衫的褶皱照得发白。
他身后,数百人跪在广场上朝他的方向磕头。
他没回头。
军事史专家把眼镜重新戴上,往椅背上靠了靠。
“你们注意到一个细节没有。苏长青走出去的时候,午门广场上那些被放出来的人全在磕头。几百号人,朝他一个人的方向。”
文化学者接话。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从今天起,这三千四百二十一个人和他们的家族,都欠帝师一条命。”
军事史专家敲了一下桌面。
“朱元璋不傻。他放了人,但他也看到了那个场面。一个人站在午门台阶上,身后几百人跪拜。这个画面,只有皇帝配拥有。”
演播厅安静了一拍。
苏念把帝师传翻过一页,指尖在纸面上滑到第三行的时候停了。
右侧屏幕画面一切。
坤宁宫。
实景拍摄的画面色调偏暖,但暖得很假,带一层说不出的闷。
宫灯垂着穗子,影子打在雕花窗棂上晃来晃去。
桌上摆了四道菜。
清炒时蔬,红烧肉,一碟咸鱼,一碗白米饭。简单到不像皇帝的晚饭。
朱元璋坐在桌子对面,筷子横在碗沿上没动过。面前那碗饭冒出来的热气已经散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