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奕铭。”
“陈奕铭,你知道临安公主后来嫁给了谁吗?”
陈奕铭摇头。
苏长青把剧本重新拿起来,抖开一页,指尖点在一行字上。
“李祺。韩国公李善长的儿子。成婚之后两个人过了十几年安稳日子。李善长出事那年,临安替李祺在朱元璋面前求情,保住了他一条命。后来靖难,他们全家迁到南京,虽然不富贵,但活下来了。”
他把剧本翻了一页。
“宁国公主,嫁的是梅殷。文武全才,靖难的时候替建文帝守淮安,拦了燕王大军四十多天。后来虽然被杀,但他跟宁国公主的儿子活下来了,这一脉一直传到了明朝灭亡。”
又翻了一页。
“你让我看的那个郡主,会弹琴那个。她后来嫁到了浙江一个县令家里,丈夫是个老实人,她一辈子没经过大风大浪,生了三个孩子,七十二岁善终。”
苏长青把剧本合上,放回扶手上。
他抬头看着陈奕铭,眼睛里的东西很淡,淡到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她们每一个人在历史上都有自己的因果。该嫁谁嫁谁,该生几个孩子生几个孩子,该在什么年纪死在什么年纪死。”
弹幕慢了下来。
“我要是娶了其中任何一个,”苏长青的手指在剧本封面上画了个圈。
“这条线就断了。她不会再嫁给那个人,不会再生那些孩子,不会再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一个人的命改了,跟她有关的十个人的命都要跟着变。十个变一百个,一百个变一千个。”
他停了一拍。
“我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条时间线上的人。”
演播厅里安静了三秒。
陈奕铭站在原地,嘴巴半张着,想说什么但组织不出语言。
弹幕从屏幕底部涌上来,但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像是打字的人都在一边打一边犹豫。
“他不是不想娶,他是不敢。”
“旁观者这三个字,到底有多重。”
“所以他只当老师,不当丈夫,不当父亲,因为老师可以走,家人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