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全息画面里那些火铳管口的旋纹,呼吸急促了好几拍。
“膛线。”他的声音哑了。
“他刻的是膛线。十四世纪。膛线。”
他转头看向王教授,眼睛里的东西不像震惊,更像是恐惧。
“防潮火药解决了南方作战的最大短板,膛线提高了精度和射程。这两项技术加在一起,等于把十四世纪的火器直接升级到了十七世纪的水准。”
“三百年。他一个人把军事科技往前推了三百年。”
演播厅安静了两秒。
弹幕从屏幕底部往上翻涌。
“老祖这哪是军师,这是军工之父。”
“现在我理解为什么朱元璋能以弱胜强了,他的对手在用冷兵器,他在用跨时代武器。”
“这不是打仗,这是屠杀。”
苏念翻到这一节的最后半页,画面跟着切换。
战场。
一片开阔的平原上,两军对垒。对面旗号密密麻麻,人数至少是朱元璋军队的三倍。
朱重八骑在马上,身后是装备了新式军械的淮西军。统一制式的铠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弩手方阵排列整齐,火铳手站在最前排,铳口一字排开。
号角响。
对面骑兵冲锋,马蹄声如雷。
朱重八没动,扭头看了一眼右后方。
苏长青站在一棵枯树下面,双手拢在袖中,冲他点了一下头。
朱重八的手臂落下。
火铳齐射。弩箭齐发。
对面的骑兵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前排整片整片地栽倒,后排的马被尸体绊住,阵型瞬间崩了。
第二轮齐射。第三轮。
没有第四轮的机会了。对面已经在溃逃。
全息画面的最后一帧定格在苏长青的脸上。
枯树下,硝烟还没散尽,远处传来溃兵的哀嚎。他眼皮半耷着,嘴角没有弧度,表情平得像在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