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之,不阖。”
“再按,仍不阖。”
弹幕上只有一条在反复刷。
“他不甘心。”
“他没等到师父,不甘心闭眼。”
苏念把日记本举高了一点,遮住了自己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
她念出了最后这一段。
“吾立于尸山之上,环顾四野。”
“满城死寂,唯鸦声阵阵。”
“四百三十七个弟兄的尸身铺满长街,万余百姓蜷缩在尸山之后瑟发抖,无人敢出声,无人敢动弹。”
“清军已退去,城中只剩下死人与活着的人。”
“吾低头看永华,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北方,看着吾来时的方向。”
“吾终知他在等什么。”
“他在等吾。”
“他等了七天。”
“吾迟了半日。”
“只差半日。”
直播间里没有弹幕,只有礼物通知在底部一条接一条地跳,全是白色蜡烛刷了几十万条。
苏念翻到最后一行。
苏长青的字在这一行变得极大,极潦草,不再是平日那种从容的行楷。而是蘸着墨连笔带画一气呵成的狂草,每一笔都带着撕裂纸面的力道。
苏念张了张嘴。
合上。
再张开。
她把那行字念了出来。
“吾抱其尸,仰天长啸。”
“声震九霄,云层尽碎。”
苏念把日记本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