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大佬们,周建国,叶振国,这些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铁血军人,此刻也忍不住别过头去,眼眶泛红。
这种跨越了一个世纪的家庭恩怨,这种生离死别,这种漫长到绝望的等待,让他们这些旁观者,都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苏念站在一旁,手里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垂了下去,镜头对着地板。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眼眶湿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哥哥说的那些送别,只是遥远的故事,是历史书上的文字,冰冷而没有实感。
直到这一刻,当一个活生生的,从民国时代走来的百岁老人,哭倒在哥哥怀里的时候,她才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哥哥那句每一次相见,都预示着一次更痛苦的死别里面,到底蕴藏了多少沉甸甸的无法言说的痛苦。
林慕青的哭声渐渐小了,她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她从那个紫檀木盒的最底下,拿出最后一封信。
那封信的信纸更旧,更软,上面的字迹也显得有些凌乱和无力。
“这是母亲临走前,留给你的最后一封信。”
林慕青将信纸展开,对着苏长青,一字一句地念着,嗓音沙哑。
“长青,见信如晤,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已不在人世,请勿悲戚,我这一生,虽聚少离多,但能与君相识相爱,已是上天最大的恩赐,此生无悔,唯有憾,憾不能与君白头,若有来世,还想为你再煮一碗红豆汤!”
信中没有一句怨恨,没有一句责备,只有无尽的思念,和浸入骨髓的温柔。
苏长青终于动了。
他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张薄薄的,承载了一个女人一生的信纸。
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俯瞰轮回,漠视权柄的长生者,不再是那个让大佬们敬畏,让八千万人疯狂的神灵。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愧对妻子的丈夫。
他的指尖,在触碰到信纸的瞬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细微的颤抖,被客厅里所有人都捕捉到了。
林慕青的质问还在耳边回荡,带着一个世纪的怨与念,沉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长青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其实,婉清走的那天,我就在窗外。”
一句话,很轻,却仿佛一道惊雷在客厅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