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方志远蹲在实验台前，盯着那些培养皿，眼睛都不眨。
想起赵振华拿着试管，对着光看，手都在发抖。
想起林俊生说“月产量1000万单位”时，声音都在发抖。想起周德茂说“库存血浆5000袋”时，眼睛都在发光。
他想起那个老兵说“抽点血死不了，能救战友的命值了”。
想起那个年轻士兵说“那我半年后再来”。想起那个O型血的兵说“给我抽干了”。
青霉素和血库，都是命。有了青霉素，伤员不会死于感染。有了血库，伤员不会死于失血。
两样都有了，伤员的命就有了保证。兵有了粮，有了枪，有了药，有了血。这仗，能打。
3月2日，上午。蓟城兵工厂。
从后勤部出来，张学卿没有歇，直接去了兵工厂。
兵工厂在城南，占地几千亩，围墙高耸，门口哨兵站得笔直。远远就能听见车间里传出来的机器轰鸣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呼吸。
兵工厂长韩春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六十出头，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灰布工装，手上全是老茧，脸上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从1929年奉天兵工厂扩建开始，他就跟着干，干了快七年了。
“少帅。”韩春明立正。
张学卿摆了摆手，大步往里走。“韩厂长，带我去看看。”
韩春明领着张学卿走进一号车间。这是步枪生产线，流水线上工人们正在忙碌，毛坯从一头进去，成品从另一头出来，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
韩春明站在流水线旁边，指着那些正在装配的枪。
“少帅，这是LG-1半自动步枪。7.92mm口径，20发弹匣，半自动射击。有效射程600米。王德明团队搞了两年，去年底原理样机定型。目前还在改进枪管寿命问题，还不能量产。”
张学卿拿起一支，拉了一下枪栓，手感很顺。他举起来对着窗外瞄了瞄，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