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从清江的水面上漫过来，落在老街上段那些灰黑色的瓦顶上，把夜的凉意一点一点地推开。
申婵到老街的时候还不到七点半，东口的卷帘门大多还没拉开，只有卖早点的铺子支起了灶台，白汽混着油香从门帘底下钻出来，在晨风里散成一层薄薄的雾。
顾清音蹲在石凳旁边，面前摊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越过电脑屏幕的边缘落在他身上，然后又落回屏幕，像是在确认某个刚刚跳出来的数据，才重新抬头。
"这么早？"她问。
"怕你们等。"
申婵走到她旁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是一张老街的航拍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了密密麻麻的标记。
"你说沈心那边想整合做文旅带的时候，我就觉得光看图纸不行，得来实地走一圈。"
申婵注意到她脚上那双工装鞋的边缘还沾着泥，鞋带系得有些松，像是匆忙间系上的。
"舒婉呢？她今天过来吗？"
"她说上午有会，下午到。"
走到老街中段的时候，她停下来，指着两侧的巷道：
"上段和中段的结构相对完整，可以做保留改造。
但下段沿江那边，有几栋已经危了，如果硬留，成本比拆了重建还高。"
"你的建议是？"
"拆一部分，留一部分，中间用新建筑过渡。"
顾清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草稿纸，摊开铺在墙根的水泥台面上。
她用指尖沿着那条线划过去，"新建筑的高度和材料都要和旧建筑呼应，不能让游客一眼看出来哪些是新的哪些是老的。"
申婵蹲下来，看着那张草稿纸。阳光从头顶的屋檐缝隙漏下来，落在纸面上，把那些铅笔画出的线条照得分明。
他注意到纸张边缘有一块水渍，像是昨晚整理时打翻了水杯，又来不及重画，就那么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