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袖中摸出一块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的擦去眼角的泪痕。
殿门重新被推开，小玉儿和青菀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姑娘，高大小姐已经出宫了。”小玉儿低声道，“看那样子，魂儿都快吓丢了。”
盛雪姈随手将那沾了泪的丝帕扔进一旁的铜盆里，任由微红的炭火将丝绸烧焦。
“高渊是头狼，可惜生了个草包女儿。”盛雪姈缓缓走到窗前，看着那漫天大雪，“狼没了牙，就更会想办法咬人。我们沏上一壶好茶，慢慢等着看这出狗咬狗的好戏。”
承乾宫里，金涂铜炉中的炭火噼啪作响，将冬日的寒气挡在殿外。
盛雪姈坐在镜前，让小玉儿用犀角梳为她梳理着一头乌黑的长发。
高家已经失了势，高渊现在怕是被高婉清带回去的消息气疯了。
一想到高渊可能当场跟东宫和皇后翻脸，盛雪姈嘴角就忍不住微微翘起。
总算让对手见了血，这只是个开始。
有了这个好消息，她得马上去告诉景辰帝。
既是邀功，也顺便在这位大靠山面前刷刷脸。
“青菀，去小厨房把温着的燕窝炖蛋提来，跟我去一趟御书房。”
守在廊下的张澄缩着脖子，远远看见盛雪姈，脸上立刻笑成一团。
“昭主儿，您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张澄压低声音迎上来，“陛下今天心情不好，在里头闷了半天了，您伺候的时候仔细些。”
盛雪姈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意立刻收了起来。
高渊交了兵权，太子也被罚了，皇帝怎么会生气？
她对张澄点了点头，从青菀手里接过食盒，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推开殿门。
暖阁里，龙涎香和墨香混在一起。
景辰帝没有批阅奏折，而是靠在宽大的龙椅上。
他右手搭在桌案，指尖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一下下缓慢的拨动着。
灯火在他侧脸投下阴影，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沉得吓人。
盛雪姈把食盒放在楠木小几上，稳住心神倒了杯热茶，轻步走到案前。
“陛下，尝尝新贡的雪茶，去去火。”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温顺。
景辰帝没接茶，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掀起眼帘，目光如山，直直压在盛雪姈身上。
“朕派去清河郡的三十六个暗卫，联系不上了。”
一句话，让暖阁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盛雪姈端着茶盏的手颤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溢出来，在她手背上烫出一片红肿。
剧痛传来，她却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死死盯着那张阴沉的帝王脸孔。
“全都失联了？”她的声音有些紧。
景辰帝嘴角扯出一丝自嘲，将手里的佛珠重重砸在案上：“三批人，前后不到五天，连只信鸽都没飞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