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皇上信了她的鬼话？
不对，皇上肯定是听见了盛雪姈后面那些话，所以才……
高贵妃心里暗暗叫苦，却只能点头：“昭贵人对皇上一片真心，臣妾十分感动，正准备夸赞她呢。”
景辰帝，往前迈了半步，停在盛雪姈的身侧。
原来被人全心全意爱着，是这种滋味。
景辰帝周身的冷意散去大半：“既然话也说完了，贵妃还要留在这里用膳不成？”
高贵妃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臣妾不敢打扰皇上雅兴，这便告退……”
她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狼狈的往外退去。
临出门前，高贵妃大着胆子往后瞥了一眼。
帝王正弯下腰，主动伸向了跪在地上的盛雪姈。
高贵妃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收回视线，逃也似的跨出了承乾宫的门槛。
外头风雪交加，高贵妃打了个冷战，原本混乱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娘娘，您慢些。”桂嬷嬷替她拢紧了狐裘，声音发抖，“今日真是凶险，好在皇上没发火……”
高贵妃咬着牙，涂着丹蔻的指甲死死抠进桂嬷嬷的手背。
“没发火？皇上那是顾不上了！”
“你看看皇上那眼神，魂都被那个小贱人勾走了！长此以往，这后宫哪还有本宫的立足之地？”
“那娘娘的意思是……”
高贵妃深吸一口冷气，脑中忽然闪过萧启那张优柔寡断的脸。
高贵妃冷笑一声：“走，去坤宁宫！”
皇后向来看盛雪姈不顺眼。
若是让皇后知道，这个曾经被她百般折辱的前准儿媳，如今把皇上迷得团团转，甚至有压过她这个中宫的势头……
坤宁宫那位，怕是连睡觉都睡不安稳了。
高贵妃越想心里越是痛快，一扫方才的狼狈，转道朝着坤宁宫的方向去了。
……
承乾宫，暖阁内。
张澄是个有眼色的人，见高贵妃走了，立刻打着手势，将小玉儿和青菀一并带了出去。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盛雪姈还跪在地上。
方才演得太投入，膝盖在青砖上硌得生疼，寒气顺着骨头缝往上窜。
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递到了她的面前。
盛雪姈呼吸一顿，顺着那只手往上看，正对上景辰帝那双深邃的黑眸。
她没有推辞，乖顺的将自己的小手搭了上去。
男人微微用力，便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拉了起来：“膝盖疼不疼？”
他拉着盛雪姈走到铺着白狐皮的罗汉床边，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又顺手一旁的紫砂小手炉，重新塞进她的掌心。
盛雪姈捧着温热的手炉，指尖微微蜷缩。
她有些摸不准景辰帝现在的想法。
“嫔妾不疼。”她垂下眼，小声回答。
“不疼？”景辰帝在一旁坐下，戏谑道，“刚才连死都不怕了？这会儿连看朕一眼都不敢？”
盛雪姈心头一跳，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嫔妾的命是皇上给的，这副身子，这颗心，早就属于皇上……”景辰帝忽然凑近，将她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景辰帝嘴角微微上扬：“朕竟不知，昭贵人对朕如此情深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