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辰帝的心思不好猜。
他这是在暗示她，只要听话就有赏赐？
还是在试探她的胃口，看她想要多少？
“主子，您今天去御书房累着了吧？”小玉儿拔下最后一根玉簪，拿起梳子为她通发，看她皱着眉，忍不住开了口。
盛雪姈声音里带着倦意：“在皇上身边，每一步都得小心盘算，哪能不累。”
小玉儿扑哧一声笑了，眼睛弯弯的：“主子太小心了。奴婢看，皇上对主子可是好得很。”
盛雪姈动作一顿，透过铜镜看向身后的小丫头：“好得很？”
“可不是嘛。”小玉儿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宫里谁不知道，皇上修佛，不喜后妃去御书房。换后送参汤过去，门都没进。主子您不但进去了，皇上还留您用膳了。”
小玉儿干脆放下梳子，绕到盛雪姈跟前。
“奴婢刚才听送主子回宫的公公说，皇上在饭桌上，还亲手给主子夹菜了呢。”小玉儿眼睛亮晶晶的，“这分明是把主子您放在心上了。”
放在心上。
这句话让盛雪姈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握着汤婆子的手收紧，有些出神的看着小玉儿那张喜滋滋的脸，又转头看向角落里，青菀虽然没说话，眼里也带着笑。
放在心上……
盛雪姈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重生回来，一心只想着复仇。
她将景辰帝看作需要攻克的盟友，一个高高在上的掌权者。
去御书房的时候，她脑子里想的是怎么破局，盘算着该交出什么筹码，又要如何防备皇帝的试探。
她甚至把那块鹿肉，都当成了一道暗藏杀机的警告。
可是……这里是后宫。
她是景辰帝的妃嫔。
在小玉儿和青菀眼里，在张澄和满宫的太监宫女眼里，今晚发生的所有事，不过是一个低阶妃嫔受了宠，得到了帝王的垂青。
皇帝留她吃饭，给她夹菜，这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恩宠。
盛雪姈的呼吸乱了节奏。
她一直用前世在掖庭求生的姿态在宫里挣扎，满脑子都是你死我活的算计。
她算计人心，算计朝局，却忘了一件事。
她现在走的是争宠的路。
她给自己设定的形象，是被未婚夫和家族抛弃，柔弱无助的小可怜。
可她没有一点作为后妃得到恩宠时的娇羞与欣喜。
景辰帝心思何等敏锐。
他当时没有戳穿她，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咽下那块鹿肉，心里在想什么？
他是不是早就看透了她那点伪装？
“主子？主子您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小玉儿见盛雪姈脸色煞白，吓得赶紧去探她的额头，“可是受了风寒？”
盛雪姈一把抓住小玉儿的手腕，力道大的惊人。
“主、主子……”小玉儿疼得皱起眉头。
盛雪姈这才反应过来，松开手。
她太紧绷了。
她的思维还停留在前世那种血腥厮杀里，根本没有转换到后宫的战场上。
在后宫里，女人有力的武器是柔情，是让男人看到她的崇拜与仰望。
景辰帝需要她聪明，但绝对不需要她聪明到像个朝臣一样冷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