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罗伦萨郊外。
阿切特里,圣马泰奥修道院。
这座建立在半山腰的古老建筑,常年背光。
修道院里充斥着令人窒息的闷热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败的霉味。
在17世纪的欧洲,这里与其说是清修之地。
不如说是穷苦人家甩掉“女儿嫁妆”这个沉重包袱的合法监狱。
修道院后院的水井旁。
十九岁的大姐弗吉尼亚,正顶着烈日,艰难地揉搓着堆积如山的亚麻床单。
汗水早就浸透了她的修女袍。
因为常年接触劣质碱水和繁重的劳作。
她那双原本属于少女的双手,早已布满了水泡和老茧。
“姐姐……我受不了了……让我死吧……”
一阵虚弱绝望的抽泣声,从旁边的破旧石屋里传出。
那是她十八岁的妹妹,利维亚。
弗吉尼亚赶紧在围裙上擦干手,跑进闷热得像蒸笼一样的石屋。
只见利维亚蜷缩在硬木板床上,面色惨白。
常年的幽禁,早就彻底摧毁了这个少女的身体和精神。
“利维亚,再坚持一下……”
弗吉尼亚心疼地拿出一块打湿的破布,轻轻擦拭着妹妹额头的冷汗。
“父亲一定会想办法凑钱给你买药的,主会保佑我们的。”
“不……他不会来了……我们被抛弃了……”
利维亚眼神空洞,绝望地摇着头。
她恨这里发霉的黑面包。
恨那些虚伪贪婪的嬷嬷,更恨这个把女人当成累赘的残酷世界。
“砰!”
就在这时,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
修道院的院长,一个满脸横肉、穿着宽大黑白修女袍的胖嬷嬷。
在一群教廷护卫的簇拥下,满脸煞气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