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身上套着擦得发亮的旧皮甲,步伐严丝合缝。
手里拿的物件更绝。没举大红喜绸,全攥着缴获的北元人弯刀、狼牙棒,甚至还有用石灰腌制过的异族牛角盔。
“当!当!”
两千把长短不一的战利品残刃,步调一致地重重敲击在青石板上,硬生生砸出刺目的火星。
长街两侧彻底静了三个呼吸。
一个小商贩最先转过弯来。他死盯队伍里一个断了左臂的老兵,那是跟蓝玉在北地血战百户。
商贩根本没去抢地上撒开的喜钱铜板,反手扯掉铺子前头挂着的辟邪红布条,拼尽全力抛向那群残兵。
“杀!”商贩红着脖子狂吼。
这一声如同点了火药桶。
两侧街坊全疯了。漫天飞舞的红布条铺天盖地砸在老兵的铁甲上。
人群外围,十几个国子监生员大口喘气,手里捧着连夜加印、散发着油墨味的《新纪要》残篇,在百姓手里疯狂派发。
这册子里写透了异族投毒屠城的血债,绝口不提教化。
铁匠王大锤认字不多,听着旁边生员念完那段“元军投死尸毒杀一城”的真账,一巴掌拍裂了自家的木推车。
他眼眶通红,瞪着街中央骑着高头大马、全副武装的皇太孙,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硬理:跟着这位主子,大明绝不挨外人的刀!
百姓没有按礼制跪拜,全扯着嗓子大吼。
这吼声没沾半点讨好喜乐,全透着股见血封喉的悍勇。
整个金陵城的民气,被这支另类的迎亲队伍,活生生锻成了一块吃人的生铁。
奉天殿外大广场。
文武百官早就按品级站成了方阵。排头的全是跟着朱元璋打天下的开国老杀才和六部部堂。
曹国公李景隆早早站定,死死钉在武臣列的头名。
他今天这张脸,绝对能名留青史。
为了遮掩汤家三兄弟揍出的青紫猪头,他花重金请了天香楼的四个花魁,拿珍珠粉混着水粉,在脸上足足刮了三层厚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