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蓦地转身,如同一座大山般将陆承嗣死死挡在自己背后。
那双杀绝天下枭雄的老眼,刀刮般扫过大后方排场浩荡的满朝文武。
郁新、茹瑺,乃至那群鼻孔朝天的开国国公爷。
被这股滔天帝威一压,全在这一息之间,老老实实低下了往日傲绝朝堂的脑袋。
朱元璋抬起那只还往下滴着血泥的右手,凌空狠狠一戳。
“你们这群穿朱挂紫的大员。”
“半炷香前,还在那儿拨算盘,算计这几十万石红铜能换多少升官发财的帽子。”
“都给咱睁大眼睛,看看这几千个披麻戴孝的苦命人!”
“身在海外未化之地。”
“没兵甲防身,没田土糊口。”
“嚼草根,咽生鱼。”
“硬是在刀口底下拉扯着咱们汉人的命脉,把这身祖宗传下来的衣冠,死死穿了一百一十七年!”
朱元璋声若狂雷炸场。
“这叫什么?”
“这特娘的才叫大明朝的脊梁骨!”
老皇帝重重垂下手,沾血的龙袍大袖在风中一振。
“传咱的口谕!”
“满朝文武,两直隶迎驾官员。”
“太仓港水师十万甲士!”
朱元璋下颌猛抬,硬邦邦地吐出四个字。
“给咱行礼!”
奉天殿上平日里为了一寸利能争破头的大员们,此刻全变成了哑巴。没人敢在这个大是大非的节骨眼上迟疑半步。
朱雄英一掀玄色蟒袍,迈步出列。
衣摆重重擦过青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