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主事穿着粗布短褐,手里攥着炭笔图纸,扯破嗓子调配人力。
上千个肌肉虬结的汉子,四人一组。双臂举起上百斤重的包铁粗木桩,对准未干的泥浆重重砸下。
砰!砰!砰!
泥浆被夯得严丝合缝,表面拿大铁抹子挂得平滑如镜。
塞外寒风一吹,不过两日,质地坚硬胜铁。
五十五岁的老铁头蹲在地上,手里紧紧捏着长柄泥抹子,将边缘的毛刺刮得平整。
旁侧的年轻后生递来一瓢井水。
“铁叔,这劳什子‘水泥’真管用?草原这冻土邪门得很,到了冬日不得裂开大口子?”后生擦了把汗。
老铁头接水灌尽,随手抹干嘴角水渍。
“裂个屁。这是太孙手里漏出来的秘方。不信?你拿铁锹铲铲那边干透的地皮。”老铁头下巴朝后头一努。
后生抓起精钢铁锹,抡圆了胳膊照着路面狠狠一砸。
当!火星子乱蹦。
铁锹当场卷刃,平整的路面上,只留下一道微不足道的白痕。
“老天爷……这特么比京城的城墙砖还硬!”后生眼珠子瞪得溜圆。
老铁头撑着膝盖站起,脊骨咔咔作响。
他用抹子指着延伸进大漠深处的水泥路,眼里透着老辣的光。
老铁头往地上淬了口浓痰:
“这条道铺多长,大明的边疆就推多远!马车上路不颠,大炮推进不陷!这修的是路?这特么是直接给草原蛮子的脖子上,焊死了一条生铁狗链!路一通,大明边军一日奔袭百里,蛮子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大明的手掌心!”
远处,骤雨般的马蹄声顺着平整的水泥路滚滚而来。
蹄铁敲击声清脆利落,全无往日在泥淖里的发闷迟滞。
工部主事张正刚从窝棚里钻出,手里捧着造册的账本。
“都闪开!报捷快马!”
夜不归骑兵背插血红大旗,马蹄在水泥面上敲出催命的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