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斩马刀。双手握柄,一刀狠狠劈在旁边的实木兵器架上。
咔嚓!粗壮的木架被拦腰斩断,兵器散落一地。
“老子要杀光他们!杀光这帮把汉人当猪溜的畜生!”
赵庸嚎啕大哭。
一个六十多岁、流血不流泪的老军头,哭得像个被踩碎了所有尊严的孩童。
陈子昂从地上爬起来。他伸手抹掉脸上的泥水,从怀里掏出那张被揉皱的天下真图抄本。
“侯爷,您哭什么。”陈子昂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咱们该笑。太孙殿下把这块遮羞布扯下来了。咱们不用再当瞎子了。”
他跌跌撞撞走到徐辉祖面前,将抄本死死按在帅案上。
“大帅,您看。”陈子昂指着地图上那条直通极西之地的红线。
“太孙殿下画的这条线,这是当年汉武帝、唐太宗他们真正走过的路!咱们的先祖,曾经把汉旗插在真正的阴山之上!”
陈子昂双眼红得滴血。
“元人骗了地盘,阉割了咱们的文化,想让咱们连自己祖宗有多阔绰都忘干净!这笔账,必须拿他们的全族的命来平!”
徐辉祖看着那条红线。
这位大明国公常年毫无波澜的眼睛里,杀意已经凝结成实质。
大明国格受辱,汉族文化被阉割。
这是绝对无法触碰的逆鳞。
“传令。”徐辉祖转过身,大步走向帐口。
他一把掀开厚重的牛皮帐帘。
狂风夹杂着粗糙的沙土瞬间涌入大帐,打在脸上生疼。
帐外。五万精骑鸦雀无声。
只有战马不安的响鼻和风吹甲片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