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耳朵里嗡的一声,只剩尖锐的蝉鸣。
前方水面升腾起一团巨大的白烟。
陆青挣开李二牛的手,两只手扒住精钢船舷。眼珠子快瞪裂了,就那么看着那团散开的烟火。
老祖宗的话不是做梦。
神州有天雷。
汉家有大炮。
这是崖山城里,老秀才拿木棍在沙盘上一笔一画描过的东西。现在,活生生杵在眼前。
他伸出那双干枯如柴的手。隔着烟雾,在半空虚摸。
摸那粗糙的木纹船舷。摸顶天立地的风帆。摸眼前这些黑甲大戟、铁塔一样的汉家军卒。
太威风了。
这是汉家的兵。这是神州的战船啊!
陆青红肿的眼眶彻底决堤。黄豆大的热泪砸在硬木甲板上。
“城主……”
“张大哥……”
“爹……娘……”
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在甲板上。两只皮包骨的拳头把甲板擂得咚咚响。
“老祖宗没骗人!”
“大明来了!”
“你们撑住!千万别死!”
“神州的兵,来给咱报仇了!”
一百一十二年吃老鼠、啃树皮的委屈。
此刻全化作伏地痛哭的嚎叫。
李二牛弯下腰。蒲扇大的手掌轻轻的安抚拍在陆青后背上。
没说话。
老卒的目光跃过江面,看着前方的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