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他看到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颗早已封冻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跳一下。
他迈步,军靴踩在破碎的瓦片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一步,两步。
他走到王淑面前,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怕吗?”
朱雄英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他微微低头,凑近王淑的脸,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浓烈的、并不好闻的草药苦味。
怕吗?
怎么可能不怕。
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谬的震撼。
那个她曾施舍过一碗热茶的落魄书生,如今成了主宰生死的皇太孙,成了她未来的夫君。
王淑稳住心神,强迫自己直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声音发颤:
“怕。殿下身上的血腥味太重,民女闻着想吐。”
朱雄英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抹笑。
“想吐?”
他伸出手,那只满是老茧、沾着黑泥的大手,直接抓住了王淑的手腕。
“既然想吐,孤当年落难时,你为何不吐?为何要救?”
朱雄英举起她的手,那只手粗糙,发黄,虎口处还有一道刚结痂的烫伤,像极了军中医官的手。
“跑?”王淑忍着剧痛,眼神却没有丝毫退缩: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民女的父亲在外面替殿下收拢人心,当那块名为‘大义’的招牌。民女要是跑了,这招牌就倒了。”
王淑看着朱雄英:“殿下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绣花的废物。您这东宫里杀气太重,需要有人替您积德。”
“您杀人,我救人。”
“您把人变成鬼,我把鬼变回人。”
“这买卖,殿下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