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他娘的给老子吃!死了一半又咋样?只要老子这口气没咽下去,这古北口的大门就关得死死的!”
就在这时。
一阵怪动静,顺着那道还在燃烧的火墙缝隙,阴恻恻地钻上来。
不像是喊杀,也不像是马叫。
那是“剁、剁、剁”的声音。
沉响。
密集。
一下一下,剁得人头皮发麻。
任亨泰一直站在垛口边。
火光在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跳动,明暗交错。
他听到了。
身子微微前倾,探出头去。
借着那冲天的火光,城下那一幕,直直撞进他的老眼里。
古北口外,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无数黑影在蠕动。
那帮蒙古人没退。
他们是一群闻着腐肉味儿聚过来的秃鹫,围在火墙边上。
进不来,也不肯走。
火势边缘,散落着一些刚被拖出去的尸体,有的烧得半生不熟,冒着黑烟。
有马的。
也有人的。
几个穿着破烂羊皮袄的鞑子,正围着一具尸体。
那是明军的甲。
是个百户。
几个鞑子七手八脚地撕扯着尸体上的铁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