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大堂内落针可闻。
朱雄英拇指压在击锤上。
那声脆响让孔凡额头的冷汗直往下落。
孔凡没去擦。他端着架子,仰起头。
他在赌大明的储君绝不敢当众处决孔家血脉。只要这枪压下去了,他“死谏”的声名便能传彻士林。
“殿下,拿稳了。”孔凡步步紧逼,“这一声响下去,崩掉的不止是孔某的命,还有大明尊崇儒道的百年根基。您,担得起吗?”
朱雄英垂下眼帘。
他没接茬,手腕下压,黑洞洞的枪管从孔凡的心口挪到了下腹。
孔凡攥着折扇的指节当即发白。
“孤不杀你。”朱雄英扯起唇角,“宫里刚进了一批内官,正缺个领班。孔公子口条利索,去净身房当个差想必十分妥当。”
“你——”孔凡气得面庞紫涨,“士可杀不可辱!你竟敢轻贱斯文!”
“斯文?”朱雄英指节发力。
“报——”
外头传来一声嘶喊。
一道青衣人影从发懵的衙役间穿过,直冲堂前。是青龙。
这人素来稳如山岳,哪怕泰山崩于前都不变脸色。此刻,他飞鱼服下摆沾满泥水,气息粗重,那张冷脸布满暴怒。
他顾不上规矩,直奔到朱雄英跟前,单膝砸在青砖上。
“殿下!”青龙嗓音沙哑。
朱雄英松开扳机,枪口垂落。他知晓青龙的性子,若非天塌下来的祸事,绝不会这般乱了方寸。
“讲。”朱雄英吐出一个字。
青龙抬眼,眼底满是血丝:“朱五回来了。”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