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缇骑抬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木桶,另一个端着铜盆,走了进来。
“国公爷,”白虎终于开口,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请净面。”
蓝玉的瞳孔微微动一下。
净面?
不是断头酒,不是白绫,而是热水?
隔壁监牢里,骚动骤起。
“是白虎!他来做什么?是要动手了吗?”
“老子傅友德,开国至今,大小百余战,死则死矣,何必如此折辱!”颍国公傅友德的声音暴烈如常。
紧接着,是宋国公冯胜苍老而疲惫的嗓音:“罢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鹤庆侯张翼、景川侯曹震……一个个本该在沙场上叱咤风云的名字,此刻都在这阴暗牢狱里发出绝望的低吼。
“为诸位将军净面。”
同样的命令,在每一间牢房前响起。
“将军?”永平侯谢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他叫我们将军?”
从被抓进来的那一刻,他们就是“逆贼”,何曾还有人称呼他们一声“将军”?
整个天字号监区,因为这两个字,诡异地安静下来。
蓝玉的心脏,却重重地跳一下。
他明白了。
这不是折辱。
这是仪式!
陛下动手了!
他要把那个孩子推到台前!
所以,他需要自己这把刀了!
“净面”,是洗去他身上的死囚之气,是让他准备重新上场!
蓝玉缓缓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