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的还剩几根毛的毛笔意义重大。
林琅双手接过恭敬道:“牢记首辅教诲。”
张居正看着他的目光有些恍惚。
他入翰林的时候比林琅还要大上几岁,那时的他年轻气盛,清介自律。
满心想的都是天下,张嘴闭嘴民生。
对那句和光同尘嗤之以鼻。
如今偶尔回想起那道《论时政疏》,他总会暗自发笑,笑当年的张居正自不量力。
“您要是不舍得给,那我就不要了。”林琅小声嘟囔道。
张居正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握着那支毛笔没有撒手。
他轻叹一声将毛笔放在林琅掌心,语重心长道:“你恰如当年初入词林的我,恃才凌云,一路坦途。”
“但昔年的我眼底不见世事磋磨,空有济世之志,蹉跎半生,方悟进退分寸。”
“这一点,你远胜于我。”
捧的过了吧?
张若兰这是下了多大功夫,竟然能让张居正把自己捧的这么高。
林琅面露赫色道:“首辅谬赞,下官岂敢和首辅相提并论。”
一旁的掌院戴洵大气不敢喘。
什么就远胜于我?
张居正送亲儿子来翰林院的时候都没说过这种话啊。
“戴学士。”
张居正看向戴洵,沉声道:“词林是清雅之地,你身为掌院应当秉公行事,莫要因为林琅和小女的关系疏于教导。”
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
戴洵鼻尖渗出汗珠,连连点头道:“是是是,下官记下了。”
“内阁还有公务,本官不便久留。”张居正留下一句话离去。
戴洵一路送出翰林院大门,拐回来看着林琅笑容满面。
“小林啊,不用紧张,翰林院其实和北司一样分工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