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冯保浑身一颤,额头死死的抵着青砖,近乎决裂的口吻令他眼前发黑。
他怎么都想不到,皇帝竟然会把话说的这么沉重。
一口一个太后,一口一个朕。
这分明是要论公,不论母子之情。
李太后手心猛地攥紧,佛珠发出一声咔哒。
短暂的惊愕后,她愤怒呵斥,“皇上!”
“你可知说的什么胡话?!”
朱翊钧不闪不避,迎着那几欲喷火的目光冰冷道:“朕知道!”
“朕还知道张先生肩扛两京一十三省!”
“朕还知道冯大伴担着一厂二十四监!”
“朕还知道这天下一草一木不得轻动。”
“朕还知道,朕的一句节俭内廷,便让太后训斥做的过了!”
他越说越是心凉,越说越是愤慨。
以至于最后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话。
外廷之事,不能决断。
内廷之事,不能做主。
宫中用度,不能裁抑。
连一道节俭自省的旨意,都要瞻前顾后,左右受制。
若天子徒有虚名,事事仰人鼻息,倒不如舍去不做!
李太后怔怔的看着跪在面前的朱翊钧,眼中那份倔强是从未看到过的。
心头又气又惊,又有一阵酸楚。
她突然察觉到,七年前那个处处需要庇护的孩子,已经春秋渐长,长出了本该有的心思。
李太后声音缓和几分,语气依旧生硬,“皇上是在怪罪谁?”
“朕谁都不怪。”
朱翊钧静静道:“朕自知能力有缺,比不上太祖皇帝自微末统御天下,比不上成祖皇帝威加海内,朕只想做皇帝能做,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