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愣:“许家村?这事跟许家村有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杜宇吐出两个字:“许穆。”
他的心猛地一震,新任副省长,周清晏的母亲。
杜宇接着说:“你可能不知道,许穆的娘家就是许家村的,龚照手底下有个项目经理,也叫许三阳,是许家村人,龚照去的那两次,一次是许三阳的父亲出殡,另一次是看望许三阳患病的母亲,之前大家都没觉得有什么,毕竟是体恤下属,但我得到龚照跑路的消息后,突然反应过来,这里面恐怕有隐情。”
“什么隐情?”
“许三阳只是个普通的项目经理,跟龚照差着好几个级别,就算龚照再怎么体恤员工,派个副总或者送个花圈就行了,何必堂堂一个大老板亲自跑两趟?而且,龚照这两次去,每次待的时间都很长,第一次住了一夜,第二次待到了大半夜才走,但根据我们了解,他在许三阳家办丧事和探病上,根本没花多少时间。”
他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听杜宇这么一捋,事情确实透着诡异。
“你是说,许三阳有问题?”赵建国问。
“不敢确定,还需要查,但我直觉,这里面一定有文章。”
他沉吟片刻,果断说道:“好,如果这线索是真的,这个人情我认了,另外,还有件事,那一百多个工人现在没了生计,我需要先安置他们,如果你有门路,帮我找些零工的活儿。”
杜宇答得很痛快:“这个简单,我有个朋友在你们县正在修腾跃小区,我跟他打个招呼,接收一部分工人没问题。”
他挂了电话,站在树荫下,脑子飞速运转。
一个身家数亿的老板,舍弃偌大的产业跑路,就为了恶心一下刚上任三个月的周清晏?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合理,这三个月,周清晏能留下的把柄少之又少,除非,对方的终极目标根本不是周清晏,而是刚刚高升的许穆!
这么庞大的局,这么狠的手段,用来对付一个副省长,才算得上势均力敌。
但不管幕后黑手是谁,目标是谁,他必须护住周清晏,那是他的女人,肚子里还怀着他的骨血,要是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他还算什么男人。
理清了思路,他收起手机,大步朝着山海经动物园的工地走去。
经过一个多月的施工,动物园已经初具雏形,粗糙的仿古石柱立在黄土中,钢架结构搭了一半,但此刻,工地上听不到机器的轰鸣,到处散落着砖块和木板。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蹲在阴凉处,抽着闷烟,愁眉苦脸地议论着今天县政府门口发生的事。
一个眼尖的泥瓦匠抬起头,一眼看到了走过来的赵建国,立刻站起来喊了一嗓子:“赵主任!赵主任来了!”
这一喊,散落在工地各处的工人纷纷转过头,短暂的愣神后,十几个人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工人们的脸上写满了急切与焦虑,七嘴八舌地开口了。
“赵主任,你不是负责这个项目的吗?现在老板跑了,县里到底怎么说啊?”
“我们两个月的血汗钱啊!家里老人看病、孩子上学,就指望着这点钱买米下锅呢!”
一个年纪稍大的工人搓着满是老茧的手,声音里带着哀求:“赵主任,咱们都是出苦力的,挣的都是血汗钱,你一定得帮咱们想想办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