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里,孟宴臣匆忙从学校赶回来。
棠棠刚从浴室出来,还没来得及吹干头发,就看见哥哥站在门边,安静的等着她。
明明门没关,没得到她的允许,他都只会站在门口等。
她的哥哥,被母亲教养得极好,克己复礼,宛如古英伦的绅士,又兼具东方君子的风骨,几乎成了“礼”的典范。这当然让人很愿意与他相处。
棠棠却觉得,这样其实不太好。君子执礼,往往以身相让,终至亏己。
他不应该看《局外人》,应该看《君主论》。
只是她既是女儿,又是妹妹,关于哥哥的教育问题,她不好说。
算了,以后不管他遇到什么难题,只要她能做到,她都会帮,就当回报他对她的好了。
“......哥?”她迟疑地喊了一声,“进来吧。”
孟宴臣低垂着的那双眼睛,压抑、急切、又克制,像有无数暗潮翻涌。
直到棠棠叫他,才压下所有负面情绪,走进来。
“怎么突然要去国外上学?”他声音很稳,可眼神里掺着慌乱。
棠棠装作若无其事,把毛巾搭在肩上:“是妈妈和我一起决定的。”
四目相对之间,彼此的情绪都被对方一眼看穿。
他艰难开口:“棠棠,你知道的......我很怕,怕你离开我。”
“哥,你别想太多。我只是......去上学而已。欧洲的艺术氛围更好嘛。”
空气沉默。
孟宴臣忽然伸手,拿过她的毛巾,拉着她坐下,像小时候一样,细心的给她擦头发。他努力让自己心绪平静下来,怕吓到妹妹,“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你的担心,交给我来解决,好不好?”
棠棠怔住,眼睫微颤。
他呼吸一重,咬字般地低声说:“你......你别躲着我。给我四年时间,我们就像从前一样相处。四年后,如果我能解决你的顾虑......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把我当男人看待?”
最后那几个字,低沉到几乎是压抑着的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