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下帷幕，警灯闪烁过后，城市归于沉寂。
沈翊回到家的时候，脚步有些缓慢，像是在走一段没尽头的心理长廊。他脑海中始终盘旋着下午绑架案受害者眼神彻底崩塌的瞬间。
她指认嫌疑人的时候，哭着说“不是他”。
沈翊那一刻想到，她不是害怕伤害，而是害怕“失望”——害怕那个看似完美的“白马骑士”，其实不过是个谎言精心塑造的普通人。曾经所有美好的经历，最终只是个精心编织给她的虚幻童话。
然后，他想到了他女朋友的奢侈生活......连进了家门的小玄，猫牌都换成了Hermès。她的生活，高级、体面，充满鲜花和光影。
他也不是白马骑士，更不是精英、总裁、投资人......
门打开，温橙正窝在沙发上翻植物图鉴，一抬头看到他，笑着招呼：“回来了？我做了黑松露意面，你要不要先吃一口？”
沈翊没有回答，只是慢慢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边的书册绘图上，却半天没说一句话。
温橙敏锐地察觉出他的不对劲，她将图谱合上：“怎么了？”
沈翊抬起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说......如果有一天，你遇到比我更好的人，我是不是应该......放你走？”
温橙好奇的盯着他：“你说什么？”
沈翊避开她的视线，嗓音发哑，简单的讲述了一遍绑架案：“今天那个案子，女孩崩溃的不是欺骗本身，而是英雄幻灭的落差。她发现这场拯救，从头到尾都是个谎言。他不是白马骑士，只是个平凡的蝼蚁。”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显得平淡：“我也不是白马骑士，也不是英雄，也不是艺术家，我只是个......骑着自行车、还得经常加班的普通警察。”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掌，像是要从上面找出点什么价值来，“你......那么漂亮，生活里都是高级定制、鲜花红酒。和我这样的人待在一起，你会不会觉得......委屈？”
温橙望着他，没说话。她眼神平静，仿佛在听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故作深沉。这人说这些，肯定没安好心。
沈翊苦笑了一下，像是在自嘲，也像是在告别，他缓缓开口，声音沉静得有些刻意：
“我读过《基督山伯爵》，里面说——如果你渴望得到某样东西，你得让它自由。如果它回到你身边，这是属于你的；如果它不会回来，你就从未拥有过它。”
他眼底满是认真，“所以，如果你哪天觉得......我不够好，或是你遇到了更好的人，我放你走。真的。”
他说这话时，眼神认真的不像在开玩笑。可惜这话说得太完整，太体面、太道貌岸然。反而显得假。
他没有伸手抱她，像是在刻意留白。
他知道，如果他真舍得，她是不会相信的。只有不抱，她才会怀疑他的底线到底在哪里。他用最克制的方式，做了最深的试探。
温橙眨了眨眼——这是又跟她耍心机？要真想放手，怎么不走远点？怎么还在她家？怎么还洗我的香氛洗发水？怎么还睡我的床？怎么还一有时间就往地毯里藏橙子？现在挑剔的只吃橙子，别的水果人家都没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