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两枚同时落下的棋子,各自归位。
——
翌日。
雪下得细密。
石板路上的积雪被车轮碾成灰黑色的泥水,溅在车门下沿结成薄冰。
街两边悬着褪色的太阳旗,旗角被寒风刮得绷直。
旁边半张撕烂的“大东亚共荣”标语冻在电线杆上。
纸边翘起来,风一吹就发出干硬的脆响。
对面租界铁栅栏外,两个印度巡捕裹着厚呢大衣站着。
目光冷冷扫过这边,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得极快。
高桥绫乃独自坐在后座,指尖搭在车窗框上。
指甲缝里还沾着早上洗手时没冲干净的皂角味。
她皱了皱眉。
从手袋里掏出叠得方方正正的白手帕擦了擦指尖,又折好放回袋里。
目光落在街角卖报的学生身上。
那学生穿着洗白的蓝布棉袍,袖口磨出了毛边,手里攥着一叠《申报》。
眼神却不在报纸上,正往巷口张望。
他左手抬起来扶帽檐的瞬间,袖口内侧露出一朵深灰色丝线绣的五瓣梅花。
昨天截获的电报写着“腊月十七,福兴绸缎庄,梅花为凭”。
“停车。”
林副官踩下刹车。
车停稳的瞬间推门下车,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左手挡在门框上沿,右手始终没离开枪套。
周明从副驾驶位下来,快步走到高桥绫乃身侧半步站定。
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躬身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