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檐上的雪粒掉进衣领里,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车子缓缓驶到货栈楼下。
她没有让林副官跟随,独自推开车门走进风雪里。
皮鞋踩在积雪覆盖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她没有直奔三楼气窗,而是先走到一楼值班室门前,敲了两下。
门开了,值班的宪兵曹长认出她肩章上的特高课标识,立刻立正鞠躬。
“调取昨日提交的货栈出入登记簿原件。”
她将盖着印章的核查令递过去。
语气平淡,“技术科需要核验涂改痕迹。”
曹长双手接过核查令,转身从铁皮柜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递来。
她抽出登记簿,指尖翻到许三被捕前三日的那一页。
两行被墨水涂改的字迹,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湿痕,像两块未愈的伤疤。
她将登记簿重新塞回纸袋,夹在左臂下。
走出值班室,她才转向后院柴房。
风雪灌进敞开的门缝,顶棚椽木上积着灰白的尘与雪。
她抬头望向第三根椽木的缝隙,目光停留了一瞬。
油布包裹还在原位。
缝隙边缘的蛛网完好,灰尘没有被扰动过的痕迹。
她收回视线,转身离开柴房。
直到重新坐进车里,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她才将左臂下的登记簿抽出来,放在膝上。
指尖抚过那两行涂改的痕迹,纸张已被体温焐得微温。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回特高课。”
车轮碾过积雪,驶入飘雪的街道。
她望着窗外模糊的灰白,膝上的登记簿和脑海中那根完好的蛛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