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堂外的风很大。
小野裹紧外衣,沿着走廊往宿舍走。
路过医务室时,他听见里面传出压抑的呜咽声。
还有卫生兵低声安抚的声音。
他没停下脚步,只是放慢了呼吸,继续往前走。
回到宿舍,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隔壁床的佐藤还没回来,铺位空荡荡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昨夜佐藤根本没睡踏实。
刚合眼就梦见自己站在岔路口的墙边,月光惨白。
墙上的刻痕像活了一样往下淌血。
他伸手去摸,指尖触到的却是烧焦的房梁,耳边全是老人哭嚎的声音。
他想跑,脚却像是被钉在地上,白衣影子从墙里渗出来。
手里提着的不是粮食,是两个老人的头颅。
他猛地惊醒,浑身冷汗浸透了内衣。
缩在被子里发抖到天亮,嘴里反复念着“报应”“来了”。
今早点名时,卫生兵量体温发现他烧到三十九度。
问他哪里不舒服,他只摇头,死死抓着被角不肯松手。
军医检查后说是高热伴谵妄。
暂时查不出具体病因,便安排送进军医院隔离。
同屋的人都清楚,他是被吓病的。
上个月他在执行清乡任务时,亲手烧了三户民宅。
还抓走过两个反抗的老人,之后再也没见过那两人。
昨晚看见白衣影子后,他回来就一直念叨“他们来索命了”。
说日本老家也有因果的说法。